父亲还年轻,脸上没有后来欠债逃亡时的衰败。他只是烦躁、自私,习惯把妻女当成情绪发泄的收容所。
“看什么?”他瞪了一眼林桃。
林桃低下头喝汤,没有在此刻逞强。十二岁的孩子没有钱、没有证据,也没有把母亲强行带走的能力。她不能靠一腔愤怒改变命运,只能先让自己长出力量。
当晚,父母在客厅压低声音争吵。林桃躺在床上,清楚听见父亲说“就借了一点”“过几天能翻本”。母亲哭着问他到底欠了多少。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林桃将被子拉过头顶,身体仍本能发抖。重生没有消除十二岁时的恐惧。她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反而更清楚每一步有多难。几分钟后,她从床上爬起来,把书桌抽屉里所有零花钱数了一遍:一百六十七块五毛。
钱少得可怜。她却把它们整整齐齐放进铁盒,又拿出日历,在七个月后的日期画了一个圈。
第二天早晨六点,闹钟响起。
林桃顶着乱发坐起来,茫然看了它十秒,差点按掉继续睡。上一世的成年灵魂并没有让这具十二岁的身体喜欢早起。她在床边挣扎半分钟,最终想起上辈子医院里那声长鸣,咬牙穿上运动鞋。
楼下天色刚亮。她跑了不到八百米便喘得厉害,扶着树怀疑人生。晨练的大爷慢悠悠从她身边经过,还回头关心:“小姑娘,要不要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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