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日天还没亮,南棚先响了一声短促的鼻息。
石贯提灯进去,白额马的槽里又剩着料。昨晚吃净的那一顿,像是专为叫人放心才吃的;今早牠把鼻子垂在槽外,嘴边挂着一线湿白。阮苓摸过颌下,手没有立刻收回。
「牵西厩。单栏。」
石贯望了望身後三匹马。「昨夜还好好的。」
「昨夜是昨夜。」她接过灯,「牠走过的槽,先空着。」
绳结磨着门框,白额一步一步挪了出去。西厩添上第三匹,南棚剩三匹,偏棚两匹,正厩二十一匹。她在册上把两个数字改过,总数仍是二十九;可贺迁点的那八匹,一匹也没少。
石贯把空栏的木盆端出来,走到门边又站住。「小姐,要是哪天病栏放不下了呢?」
阮苓看向厩後那堵矮墙。墙外是风,墙内是马。
「今日先不让这三匹挤在一起。」
她知道他要的不是这个答覆。四十日能写在纸上,二十日能写在批文上,栏却只有眼前这几道。她拿炭在册角画了三格,每格写一个认得出的记号;画完,炭头断在指间。
早饭前,第一车草到了。石贯去接的,秦驼守在门内,没让车轮越过卸草的那片空地。阮苓蹲下来拆捆,乾叶擦过虎口的痂,磨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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