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骨撞击在瓷砖上的钝痛,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炸开,终于劈开了沈承屿脑海里那片混沌滚烫的迷雾。

        淋浴间里哗哗流淌的冷水还在继续往下浇。

        右手食指与中指的指节处迅速漫上一层充血的暗红,钝痛顺着骨缝往手腕上窜。沈承屿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维持着右拳抵墙的姿势,任由冰凉的自来水顺着发梢、眉弓一路往下淌,流过紧绷的下颌线,砸在脚下的地板上。

        直到四肢百骸的热气被彻底逼退,连指尖都泛起了一层失温的青白,他才缓缓抬起左手,拧上了淋浴间的阀门。

        水流戛然而止。

        卫浴间里只剩下排风扇低沉的嗡鸣,以及水珠顺着他的发梢、衣角,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的清脆声响。

        沈承屿抬起眼,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八岁的男人,面色冷白,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在设计院主持大局时的沉静与冷肃,仿佛刚才那个弯腰干呕、狼狈失控的人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这一次,他没有再任由那些混乱的画面在脑海里冲撞,而是强迫自己启动了这十三年来早已锤炼得坚不可摧的理性防御机制,像剖析一起工程事故那样,冷静得近乎冷酷地复盘今晚发生的一切。

        他为什么会勃起?

        是因为他对沈茸产生了不伦的男女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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