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蹲在地上编连断简的两个学徒同时僵了一下。年纪稍长的那个——小亮——手上的动作明显快了半拍,低头嘀咕了一句「知道了帛大人」,便闷头加快速度。另一个阿青偷偷咽了口唾沫,连呼x1都放轻了,手上的细麻绳拉得b方才紧了许多。

        甲契闻言苦了一张脸,朝阿虎投来同情的目光,用气音嘀咕:「阿虎,帛大人今天脾气大,你自求多福……」

        「是,帛大人。」

        阿虎没有多话,躬身领命,在侧边一张空案前跪坐下来。他先将散落的竹片一张张拾起,借着窗光辨认上面的刻痕——那些字迹因年代久远而模糊,但在他眼中却像是某种熟悉的排列。

        因为以前就来库房帮过忙,他对这些档案的排版习惯熟稔於心。片刻之间,哪一句接哪一句、哪一片是头哪一片是尾,已经在他脑中理出了大致的次序。他定下心来,执起案上的漆笔,沾了沾浓墨,在散发着青草香的新竹片上落下了第一个字。

        笔速极快,却不潦草。一笔一划,乾脆俐落。

        抄到第七片时,他停了一下。旧简上有一个字被磨损得厉害,笔画只剩一个模糊的偏旁,像是「戈」,又不完全像。他眯起眼,凑近了看,又翻了翻前後几片简,b对上下文。

        「帛大人。」

        册帛放下手中的陶碗:「嗯?」

        「这片简上这个字……弟子推测是钺。前後文提到边防驻地,武丁时期在西方设过钺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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