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低声问:「这石板下面,是什麽?」
吕小融沉默了一会,说:「你信不信,这下面什麽都没有。石板是门。门下面不是棺材,是一条路。那双鞋就是路引。鞋主已经顺着那条路走到他该到的地方了。也许他就在城里。也许他一直在等我们挖到这里。」
顾砚只觉後脊一凉:「路引?去哪里的路?」
吕小融没有答。他正盯着自己脚下的影子。正午的太yAn几乎将一切都晒得发白,可他的影子却b昨夜更黑,黑得有些发腻,像刚从墨池里捞出来。忽然,他像想到什麽,猛地转向顾砚:「我们从旧仓里抬出来的三十六具屍T,是不是都验明过正身?」
顾砚一怔,随即道:「有些烧得太重,靠衣裳和随身物认的。你怀疑……」
吕小融点头:「我怀疑第三十六个人,从来就没有真正Si过。缝影为衣,用影子缝成一个人的皮囊,把人活活套进去,再把原来的人放出来。坟里埋的,只是被剥下来的空壳。影族用香烛铺散出去的那些三寸短香,就是画皮的路标。香灰落在坟前,就是为了告诉那东西,哪一具壳是为他准备的。」
他蹲下,从筐底凝望那双旧鞋,冷笑一声:「他在城里。他穿着我们的人的面孔,混在百姓之中。三天之期已近,他会等我们最乱的时候,把城主府的大门,从里面打开。这盘棋,对面下得b我想的更远。我们在抓外鬼,内鬼早已钻进了我们的皮r0U。」
顾砚咬牙:「怎麽抓?现在城里少说也有几千人,总不能一个个看影子。况且有些人站在暗处,影子根本看不分明。」
吕小融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不用找人。他披着皮,就说明他没有自己的影子。影族的画皮怕火,尤其怕真火。他一定想办法避开正午,避开所有有火的地方。可人总要吃饭、喝水、走路。他把别人的影子缝在身上,就得让那影子活下去。怎麽让影子活?」
他指了指天空:「给它吃光。尤其是夜里,月亮越亮,他的影子越实。我们就抓那些在月光下影子b别人浓的人。今夜满城宵禁,所有坊门落锁。你带人在高处观望,看谁的影子在月光下不散,像一件黑衣服那样拖在身後。那就是他。他等不及的。三天之期将尽,他今夜必会靠近城主府。他必须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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