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梅雨季总有一种化不开的湿气,像是一层薄薄的霉菌,偷偷摸摸地爬上墙角,也爬进那些看似平静的生活缝隙里。

        在感情帐里,坏帐从来不是一朝一夕发生的。它通常始於某个不起眼的小漏洞,接着是漫长的遮掩与挪用,直到抽查的那一天,整本假帐瞬间崩塌。

        因为你的小假帐,在每一次侥幸里,越做越大胆,洞变大了,你索性就不看了,以为,那真的不见了。

        东瀚宇的崩塌,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而且极其难看。

        夏语心那个被东瀚宇嘲笑为「跑工厂领死薪水」的正牌工程师男友,程家豪,并不是个只会加班的木头。他没有在深夜的电话里咆哮,也没有私下找东瀚宇单挑谈判。他选择了一种最直接、最具毁灭性的方式进行清算。

        那天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星期二早晨。

        科技大楼的大堂里弥漫着早餐三明治的油香与刚研磨好的咖啡味。门禁闸机发出规律的哔哔声,上班族们打着打卡,脚步匆忙。

        突然,大堂中央传来一阵骚动。

        我正拿着识别证准备过闸门,挤在人群後面抬头看去,只见程家豪穿着一身朴素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他没有动手,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放得太高,只是用一种冰冷得让人发毛的声音,将文件袋里的纸张一张张摊开在大堂的展示台面上,甚至发给围观的同事。

        那是整整几十页高解析度的对话截图、高档饭店的消费明细,以及东瀚宇用公司公务信用卡报销假差旅、实则带夏语心去度假的发票纪录。

        「东副理,你送名牌包的时候,是用自己的薪水,还是拿公司的公务公帐报销?」

        「你跟你老婆说你在新竹厂加班的那几个晚上,饭店入住登记的身份证字号,好像是这一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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