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五日饮用熟黄精膏、引清气入腹,他小腹深处那团暖流早已不再像最初那样到了夜里便渐渐散去,而是凝成了鸽卵大小、温润厚重的一团内息,无时无刻不在随着呼吸缓缓涨缩。
更奇妙的变化在他那双手上。
起初他还需靠指腹去摸索泥下细如发丝的苗须,可到了这两日,当他将七分温气拢在掌心、只放三分贴住水皮时,他的十指指尖竟对水里的气机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敏锐触觉。
即便闭着眼睛,只要手指探入幼苗三寸之内,他脑海里便能清晰地“映”出面前这株玉露苗的动静。他能察觉到自己放出的那丝血肉温气被惨白的须根一点点吸纳进去,将雪水里裹挟的一缕阴冷沉滞的高山寒煞轻轻化开;随后,一缕清凉纯净的气机顺着他的指尖倒卷入体,而幼苗自身化开寒煞后生出的大半生机,则顺着半透明的青碧苗茎一路往上攀升,最终汇聚到窄叶尖上,凝进那滴米粒大小的露珠里!
许砚睁开眼,低头看着面前这株玉露苗。
经过他五日不间断的温气滋养,前三垄玉露苗叶尖上的露珠比五日前大了近乎一圈。那露珠并非寻常清晨草叶上一碰即散的浮水,而是稠密如脂、圆润如珠,在山涧幽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淡淡的莹白光泽,任凭山风吹拂也绝不滚落。
可若是越过第三垄的田埂,往旁边老何看管的第四垄、第五垄看去,情形却又是另一番模样。
老何正蹲在第四垄西头,手里拿着三齿竹铲,慢吞吞地刮着泥面上的青苔。
这五日同处一田,许砚早已看出了这位老杂役的门道。老何在山上待了六年,自然也是懂一点守气皮毛的,只是他年近五旬,气血早已开始走下坡路,平日里更是没有熟黄精膏进补。是以他每次把手伸进黑泥里,手腕都收得极紧,指尖别说放出三分温气,便是半分热乎气也舍不得往外漏,往往只在泥面浅浅按上十来息,把表土抹平了糊弄过眼,便立刻抽手出来揣进袖管里暖着。
没了人手的血肉温气喂养,第四垄和第五垄的玉露苗虽没枯死,长势却肉眼可见地慢了一大截,叶尖上的露珠更是干瘪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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